星期三, 三月 09, 2005

别了,湄公河!

3月9日 最后一天,今夜回家了

差不多是时候让我总结今次行程吧。虽然今趟,既是好运,也是不好运,没有看到这里水位大的大起大落,不过大致掌握了泰北湄公河一带民众的生情状况,可算是另类泰北游吧。在我这个网志,你找不到大象、黄赌毒和很少佛寺,相反大部分篇幅都是宁静的农村生活面貌。

今早7:30,如常检查湄公河水位,没有明显发现。今天,需要更新一个说法,原来他们所说的水位急涨急降,并不是一天之内发生,而是每隔数天涨降,例如每逢通航的日子,水位上升,而不通航的日子,便会下降。

村民认为这种现象去年很普遍,甚至认为今年还有发生,不过就我所观察,这个周期似乎很长,至少在我逗留的四天半里没有察觉。而在3月6日通航日,也没有这个发现。可能是因为水量已经足够,不需要额外泄水吧。

今天,又传来消息说,湄公河水位异常干旱,不知道是哪一段的湄公河呢?其实,如果没有客观的标准量度,是很难说服人家出力解决问题。泰国当局其实可以在湄公河,从清盛到Wiang Kaen一带设置多一些水文站,不是单单清盛一个,量度水位。不知道泰国当局有没有计划这样做呢?

星期二, 三月 08, 2005

拾青苔的老挝妇女

medium_mekong33.jpg3月8日 妇女节 (在老挝原来是银行假期)

今早八时,水位没有明显变化。我、Pai、Khun和他的女友Ben一早从清孔环保组的办公室出发。环保组办公室就在Tamilla客栈的对面横街尽头。环保组的会长原来就是Khundee,一位老朋友。现在他们主力反对清莱省建设特别经济区,和在清孔建设工业村。选址就是在清孔南面五公里左右的农地,可能是靠近Ing河,靠近清孔南端的一条小支流。

然后,我们就出发到清孔北端的一个小村庄,当地居民是以多种生计维生,例如捕鱼、养鸡养猪,和在河边采摘青苔(Kai)。不要小?这些青苔,原来拿到市场上卖,据说一公斤可卖上千泰铢,足以养活一家人。

带领我们的男户主,也是清孔环保组的村庄研究员,一进来他便说席子有点破损,要更换一张,实在客气极了,现在打扰他,怎么敢嫌弃了?

medium_mekong32.jpg河流在当地人心目中,实在有点像市集、市场。我们坐艇在湄公河大拐弯附近停下,在一位老挝村民捕鱼时驻足,问一下他捕鱼的情况。他既是渔民、也是米农。在枯水期捕鱼,他说今年的收获比去年还要少。我们的村庄研究员跟他议价,结果从他的收获中买了一条鱼,因为他等到四五月雨季来临时才开始。

他诉说去年的水位急升急降,实在吓人,影响了鱼获,和采摘青苔的妇女的生计。不过,看来今年情况并没有那么恶劣,因为起码在我逗留在清孔的四天半,水位并没有明显变化,相信是由于炸礁位置在云南境内,而非上年的老缅边界。

这里的性别分工是很分明的。男性捕鱼,有时甚至在河边扎营过夜,而妇女则采摘青苔。

medium_mekong34.jpg我们把小艇开到老挝岸边采摘青苔的妇女身旁。那里聚集了数十位妇女,也有一些女孩和几位稀有的男性。那边水位很浅,水深只及膝,可步行走过。水底有很多青苔,他们都拼命用手在河底采摘,不怕身体湿透。

不知道假如中国的货船进出太频繁,会对这种采摘活动造成什么影响呢?不过,从现在来说,中国货船只会在丰水期开到清孔,大部分是止于清盛。不幸运的是,村民的小艇去年便因为货船的波浪,引擎冲毁了三次。这样的影响不可说不大。

下午,我们转而向下游出发,开到一个叫Wiang Kaen的小镇,过了这个小镇,湄公河就要进入老挝国境。那里也有一个大型的岩礁浅滩,有很多小艇、快艇进出这个边境,相信是运载货物和旅客出入老挝。

medium_mekong37.jpg两岸本来有很多据说是鱼类繁殖的地方,包括在Kok叫的河湾。可是,因为上游进行炸礁,导致近年来自上游的泥沙积聚在这些河湾,很可能影响鱼类产卵繁殖。

如果从清盛到琅勃拉邦一带的湄公河真的进行炸礁工程,容许大量船只进出泰老边界,对鱼类、甚至鸟类的生态都会有严重影响。因为除了鱼类,湄公河也是鸟类的家,它们也会在这些岩礁上下蛋。其实到了Wiang Kaen有点失望,因为看不到村民下鱼网的情景。不过也没关系吧,其实此行收获已经很丰富了。

(稍为岔开话题,原来在泰国,湄公河的名称是Mae Nam Khong,Mae Nam就是水之母亲的意思,也就是河流。所以,湄公河就是Khong河,而萨尔温江就是Salawin河。)

星期一, 三月 07, 2005

清盛、金三角的中国风

medium_mekong12.jpg3月7日 清凉

一如前两天,大约七时半到八时半左右,走到河边,水位没有明显变化,但感觉上,水好象又退了一点点。除了昨天发现的油污,原来客船航行时,造成一些波浪,岸边小艇顿时摇晃,冲击岸边沙滩。

幸而这些波浪并不大,暂且不会影响岸边种植。但是,如果未来河上有更多更大型、更快速的船只航行,定必会影响机动舢舨的航行安全,而且岸边种植也很可能被淹没,影响部分村民的生计。

medium_mekong10.3.jpg据说,岸边种植的泥土是最肥沃的,因为在雨季时,泥土长时间淹没在水中,吸引从上游漂浮的养份,而到了枯水期,泥土外露,便会长满了植物,适宜种植。可是,这些种植往往不会为官方承认。一旦淹没了,可能不会得到任何赔偿。怎样保护、善用这条河,看来有很大学问。

我和Pai今天11时许出发到清盛港。Pai从航运局手上拿到航期和禁航期的时间表。跟去年相同,都是三天半禁航,半天航行,因为从云南景洪港到中缅边界的境内澜沧江河道将会进行炸礁工程,疏理河道。

medium_mekong22.jpg我在那里拍摄了一些港口的景象,工人在搬运泰国货物,例如红牛饮料,一些木材等货物上船,目的地应该就是景洪港(西双版纳)。船上全部写着「版纳」的字样。

从街上行人的穿著看来,那里有很多中国人,他们甚至在那里定居。这个港口不算大,但肯定是泰国重点发展的港口。

medium_mekong24.jpg然后,我们走到八公里外的金三角,其实也是支流Sai河与湄公河的交界,可以看到老挝、缅甸和泰国三国之间的分水岭。不过,这里自从成为了旅游热点以后,修建了很多旅游设施,售卖纪念品和衣物,更打造了一尊大型金身佛,据说是要送给中、老、缅三国的。

那里更修建了不少渡假酒店、鸦片博物馆等等。不过,这些建设却大大改变了金三角的原来风貌,尤其是新打造的那尊金身佛,使人产生造假的感觉。

更离谱的是,缅甸在金三角边境修建了一个赌场和渡假酒店,是想恢复原来金三角的黄赌毒印象吧?!金三角流域本是孕育多民族文化之地,为何要弄成这个模样?看来老挝比较尊重文化,只有少量货船,其他什么都没有。

medium_mekong26.jpg我们再向西走20多公里,到了泰缅边境的美塞(Mae Sai)。一进了城,活像走到另一个清莱。路上满布货车,运泥车,看来是要准备大兴土木吧。

这里也是泰国北部著名的唐人街,虽然位处泰缅边境,但原来很多中国商人从云南穿过缅甸,通过大其力镇,而到达美塞,成了中国货物的天然集散地。据说,美塞的发展史比清莱和清盛早二三十年,也是中国商人最早聚集的边境城镇。

美塞接壤缅甸大其力的关卡,街道辽阔,两旁满布各式商店和旅馆的招牌,街上满布中国商品,从收音机、计算机、钟表到粮食、衣服鞋袜、珠宝首饰、玩具等等,应有尽有,价钱比香港的女人街或鸭寮街还要便宜,很多游客专诚到这里找便宜货物,感觉有点像回到刚开放的深圳。

这样的老旧边境城镇,也是亚洲超级公路网A2的起点,将会从这里直达曼谷。看来清盛想取代美塞的地位,谈何容易。

要进入缅甸的大其力镇,非常容易。很多人慕名而来,想窥探一下这个神秘国度。不过看来只会失望而回,因为大其力就像另一个美塞,只是多了一种驰名的中国产品-盗版光碟。

晚上,跟SEARIN这里的同事Khun一起晚饭。提起清盛港,他说那里有挖泥工程,不过我并没有发现,可能已经完工吧。挖泥的原因是枯水期河道较浅,船只容易搁浅,所以需要挖泥来保障河道畅通。

medium_mekong23.jpg另外,据悉当局打算在清盛与美塞之间的Kok河上,修建新的港口设施,包括码头,必然会破坏Kok河与湄公河口间的生态环境。泰国政府不顾生态环保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可媲美我国。泰国一些部门强征农地来修建公路,威迫利诱农民每年改一造稻米为两造,和改种高产值但高耗水农作物出口,例如西瓜、柚木等,对土壤压力甚大,而农民都只是哑忍。

一路上,我们发现有些欧洲单车手,在清盛、金三角和美塞之间进行训练,也许他们喜欢这里的阳光吧!其实也许是我的幸运,去年有幸到台湾的台东花莲宜兰,今年则可以到泰北的清迈清孔清盛金三角美塞,再加上泰缅边境萨尔温江的迈萨良,总算不枉此行吧!也许下次我要从云南边境的关累港出发,到清盛清孔,然后到琅勃拉邦,顺着澜沧江-湄公河南下。

星期日, 三月 06, 2005

悠闲的清孔

medium_mekong02.3.jpg3月6日 晴

今早,天气还是相当清凉,似有12-3度,8点才愿意起床。吃完早餐,便走到河边小径散步和拍照,不过走了一趟,已感到很热,似有25-6度,看来清孔这里的温差比清迈还要大。

湄公河水位没有明显变化,跟昨天一样的低。两艘老挝货船今早出发,相信就是出发到老挝琅勃拉邦的那艘。河上还有一些观光船和小艇。机动小艇运载了一些人从老挝过来。可见两地人流颇为频繁。

medium_mekong10.jpg在河边小径走了一圈,发现了更多河边种植,例如卷心菜和其他蔬菜,不过跟萨尔温江不同,这里没有烟草,也没有西瓜。其实他们种什么,完全视乎土壤和水环境而定。

昨天谈到一些地方改种了西瓜和橙,虽然是高价水果,但如果面对干旱,下了种才出现问题,损失便很惨重。据Pai说,一对在东北Isan高原地区的农民夫妇,便因为种西瓜遭逢旱灾,农作物失收,无力偿还巨债又自杀。

西瓜和橙,都是高耗水农作物,不适宜在旱地上种植。政府大力吹嘘这些高价水果的利润,只会苦害了农夫。相反,河边种植并不一样,原则上就是本地生产本地食用,而非外销。剩余的便拿到街上或市场卖。

medium_mekong05.jpg一路上,除了一些种植,还有一些新的渡假酒店建设,看来旅游业市场相当不俗。不过对这里的经济环境是好是坏,河流是否可以承受,还需要时间印证。可以肯定的是,清孔这个边境小镇,旅游、商贸还渔业农业,都是这里的经济支柱。居民依赖这些产业,看来足以维生。维持湄公河的风貌和环境,便是清孔可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

不过,政府的投入一直是个疑问,尤其是文物保存。镇中央有一个城池的建筑,看来还有一点历史价值,但周围却没有设施保护,任由汽车停泊。损坏了,不知由谁保养维修呢?相比起佛寺和私人建筑,历史建筑看来是没有人理会吧!

medium_mekong18.jpg黄昏时分,再到河边观察一下。几个少年踏着自行车到河边戏水,让我可以拍摄到当地人以河为乐的情景。水位看来并没有明显涨落,只是感觉轻微减低,问题应该不大吧。但是后来发现一些油污在河上漂浮,相信是附近的客货船造成。可惜天已开始黑,没有带相机拍下这个油污。

晚上,看了两本书,介绍了泰缅边界的水坝建设和缅甸采金矿所带来的问题。其中关于采金的,提到中国商人在缅甸所干的违规行为,违反人权、工人权益和环境保护。我觉得中国这个社会应该要反省一下消费文化对世界的影响。从电子产品的有毒金属、港资金山电池事件、力奇宝石厂,到这些境外中国商人的行为,其实就是出口和进口污染。

如果中国的消费者意识能再提升一点,对产品的来源和制造工序,不论是食物、电子产品、玉石、电池,到木材、纸制品,还有金器等对工人、环境和人权的影响,向生产商施加压力,相信国际社会和我国民众都是乐见其成。

只是消费者的环保意识还需要时间来培养,也需要信息公开透明。我期望关心缅甸环保和人权的组织,如果能够深入调查这些中国公司的背景,以便中国的环保组织也可以提供相关的信息和作出配合,让人了解到整个消费链的全部,不要给人错觉,以为中国人不关心地球环境,置国际社会共同责任于不顾。

星期六, 三月 05, 2005

在湄公河畔

medium_mekong01.jpg3月5日 清孔 阴

今早11时,我坐Pai的车从清迈出发到清孔,大概花了4.5个小时。一路上发觉这里跟萨尔温江那边的风景,大不相同,原因是树林的品种不同。湄公河这边看来有很多不同的树种,而萨尔温江那边的树种只是以柚木为主。

民族方面,泰老边境的湄公河除了有泰国人,还有少数拉祜族和傈僳族,和来自老挝的苗族,跟泰缅边境的萨尔温江以克伦人为主不同。

而且泰老边境的气氛相对和谐,两个河谷的发展条件大异。所以在清莱清盛一带,街上有很多中文字,准是为了迎接中国商人的来临。

medium_mekong02.jpg也许是近期下了些雨,湄公河并没有新闻图片那么干涸,只是河中央多了一些沙洲,而河岸两旁的沙滩也露了很多,一些村民便种植了少许植物,本来码头不相连的地方,现在更可通过。那里还泊了三艘老挝货船,相信是准备运送泰国的货物之用。

老挝那边看来比泰国还要活跃,不时看见老挝有机动小艇载人穿梭。也许现在是旱季,中国的大货船不能驶近,河上的活动便依靠这些老挝的小艇。可能反映出湄公河旱季只适合小艇航行。

...

medium_mekong16.jpg刚才在街上走了一趟,跟上次来的时候比较,景物依旧,只是上次并没有摄入镜头的,今次准要以游客的身份做一次,例如佛寺、客栈、港口等等,最特别的是街道两旁,到了六点便聚集了大批地摊商贩,售卖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和粮食、小吃,从杯碟用具,到野菜、水果、泰国驰名的炒河、串烧(看来很辣,不敢试)都有。相信卖野菜的,可能就是在沙滩岸边种植的村民,而其他日用品,可能是从中国或老挝运过来的。

在这样的边境小镇,才会有这么多边境贸易,吸引外地游客吧。这些外地游客,主要都是来自欧美,少数来自日本,却找不到一个中国人,相信是专诚到这里观光,享受湄公河的宁静气氛。还有你可以找到泰国边防军队的操练,相当特别。因为人数少,所以显得格外奇怪。

medium_mekong04.jpg晚上,跟客栈Tammila其中一位东主闲聊,他原来硕士是念环境管理的,在这里跟友人合作开办了客栈。也许是他用来写论文,做研究的基地吧。他说,已经挑选了一些地方,都是在湄公河流域上的支流(1),研究上游水库和河道工程对鱼类生态的影响,他想了解工程建设的生态代价到底有多少。

我跟他说,我也知道一些去年河流水位变化的事,想知道今年有没有发生。不过,看来今年并没有出现,我觉得云南当局应该汲取去年的教训,不应再重蹈覆辙(但愿如此)。

昨晚本来想陪他看英超联(足球赛直播),可是戏码不强,而他也要陪妻子到外边吃面。晚上真的很清凉,当地人也要吃火锅取暖(自己也想试泰式火锅,可是只有一个人,没办法试),看来这里的人也没有料到如此清凉吧!

(1)其实,支流可以补充干流的水量,云南当局既在干流,也在支流修坝,理论上如果调节得宜,水量不应该大幅减少。不过,这样的一个调节,便会改变了河流的水循环规律。究竟对鱼类有多少影响,还需要详加研究。也许下一个旱季,11月或明年2-3月,我应该再来吧!

终于下雨了!

medium_salween18.jpg3月5日 阴,有微雨

凌晨,清迈终于下了一场大雨,可能是因为来自中国大陆的寒流来袭吧!现在天气很清凉,无论如何,这场大雨可能稍为缓解湄公河流域的旱情。须知道,星期三曼谷邮报的头条图片,就是廊开省的旱情,湄公河河床大露。廊开省位处泰国东北部,老挝琅勃拉邦下游。

不太清楚旱情的根本原因。这里的媒体说是中国云南的大坝造成。但是不要忘记温室效应加剧带来了气候转变,极端天气的出现比以前频繁多了。所以有理由相信旱灾的原因不是单一的。

中国在推动湄公河航运时,也要蓄水发电,在旱情来袭时只能选择其一。人类始终都要顺从自然的规律。没有水,叫人如何发电,怎样航行呢?

对于官方的宣传,始终有夸张成份,发展始终受自然客观条件制约,超出了便会牺牲,例如我们的生态环境和移民的福祉。这个应该不是我们追求的发展吧!?澜沧江-湄公河航运只能在丰水期使用,澜沧江大坝只能在丰水期发挥效用,这些都是值得吗?

星期五, 三月 04, 2005

整理思绪

medium_salween11.jpg3月4日 晴

这几天都是在日籍朋友真央和他美籍妻子Jackie的家中借宿,而且在真央的办公室内「办公」,替他的书撰写补充资料。过得很平静。也许这是一个调节自己身体的时候,不让自己太操劳、太紧张,对日后应该是有帮助的。

忽然想起瑞士记者Bernard的说话,要成功推动环保,就必须把环保变成一门有利可图的事业。我觉得这个也不无道理。虽然我这些社会运动人,不断推动政策改革,但是如果政策无利可图,资金不愿意来投资,也难以成功。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可再生能源正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假如风能和太阳能都有足够的投资诱因,而政府又是大力扶持,那么便会水到渠成。

香港的情况是,既欠缺诱因(香港暂不缺电),也久缺明确的政策方向和政治决心,加上成本仍比较昂贵,似乎万事还未俱备。但是,既然我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们便可针对问题来处理,形势总是乐观的。社会运动人准要和一些思想接近的生意人串联。

另外,我在这里看到两本有关怒江生态旅游计划的书,生态旅游当然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可以帮助当地增加收入,维护当地的生态建设。不过,这些都不应该视为大坝的替代方案。

事实上,我反对大坝的理由,就是反对巨大发展,而是支持适度开发,保护当地生态和原住民文化。如果旅游变成了大开发,其实对当地自然资源同样造成沉重负担,同样带来大量负面影响,尤其是破坏当地文化。这些例子在我国各地实在是不胜枚举。

星期日, 二月 27, 2005

休息日

medium_salween19.jpg今早读报,看到有关泰国东北部旱灾的消息。寻找水源成为了国家大事。现在可以做的,看来是临渴掘井。但是泰国看来很少像中国那样,实行一些节水、需求侧管理的措施,例如改种一些少耗水的农作物,和采用滴灌技术等。如果只是求农作物收成的增长,过度耗用土地资源,终有一天土地肥力减低,长远还是会减少农作物收成,而且要后代承受恶果。

此外,泰国还计划进行大规划修坝、引水的计划。这些计划对环境的影响也是未知之数,不过当地的环保团体早已提出质疑,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任何一方都不停止计划,教人怎样说服中国停建大坝呢?

泰国和越南,如果只是基于自身的利益,而且中间还在出口方面竞争,这个很难说服中国做任何大动作。而且泰国也不愿意做任何详细的调查,以至公布水文数据,这比中国还要恶劣,而民间也无力做全面调查,叫民间怎样配合?

我觉得唯一可能性,在于大家都拿出数据,不单只是中国,下游国家,包括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也必须这样做,在1996年漫湾电站建成前的水文数据。这个有助谈判解决湄公河水资源分配的纷争,否则只会停留在公说公有理的状态。

中国要在那一段时间放多少水给下游国家,这个才是关键。要使开发商明白,在澜沧江-湄公河上修坝,除了要负担必须的水资源费用,也要牺牲发电量,来放水给下游。因为下游缺水,不单影响下游民众,更影响我国政府大力推广的航运。

我觉得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就是下游国家各自为政。不过这也难怪。各国的发展情况不同,怎样可预期他们合作?欠缺充分的数据支持,加上各怀鬼胎,从现时的情况来看并不乐观。可以盼望的是,只有中国忽然良心发现而已。

还有一点遗憾的是,泰国的传媒看来环保意识不高,只有两张英文报纸,曼谷邮报和民族报时有佳作,一般泰文报纸,跟其他国家一样,还是有一种民族情意结。仇外排外经常在媒体上出现。这个便形成了对中国情况的不理解,基于无知,很容易被这里的政客利用和误导,转移视线。这样其实不利于了解事实的全部,也不利于未来可能出现的协商谈判。

事实上,下游国家欠缺足够的数据支持,已是最大的弱点,再加上煽动民族情绪,中国更容易以「非理性」、「不科学」等理由来反驳,结果于事无补,反变成下游理亏。

如果下游国能够拿出数据,对于中国的开明派反而大有帮助,可以共同协商一项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安排,而不是今天的互相猜疑。

星期六, 二月 26, 2005

短而充实的旅程

medium_salween22.jpg2月26日,晴

虽然短,但可算是一个充实的旅程。你可以看到的,不单是渔村农村的景象,还有泰国缅甸边境的不寻常气氛。在这两天的船程,我们的船都必须在两岸的哨站停留检查。虽然我们都十分悠闲,并不紧张。但每当有什么异动,我们都会提高警觉。例如在远处忽然有一声炮响,我们都会张望一下。

同行的两名瑞士记者,原来在东南亚采访了两个多月,最初是为了采访印尼金矿的污染问题,一场世纪海啸使他们放下原来的工作,到灾场采访,然后他们便来到泰国采访。记者Bernard以前原来曾经深入缅甸山区,跟随Free Burma Ranger采访克伦邦。所以对到来这样的地方早有经验。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于香港也有深刻印象,特别是香港人的勤奋和高效率,不过就是为了豪华的生活,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而不懂得享受生活。他以前有一个香港的女朋友,但就是因为这种生活态度的分歧,结果无疾而终。也许,这是香港人需要反思的地方吧!

当晚,我们都睡得很好,除了我的泰国朋友Pai,也许她紧张了一点吧,间中只是隐约听到屋主起床的声音和鸡啼,屋主一家都很友善好客,还替我们挽提行李到船上。

一大清早,记者Bernard便开始进行采访。也许他知道了现在是旱季,种子早已播下,但未有收成,也没有鱼可打,所以采访过程就像演戏一样,他要求村民模拟收割和收渔网的情况,也要求Pai模拟入村调查,还要重复做两三次,以求拍到最佳效果。我想,这可能是法语人的唯美主义作祟吧。

medium_salween20.jpg而我,只是跟随记者采访,沿途拍摄了一些人的生活面貌。一位渔夫对记者说,“河就像银行一样,人类涵养着丰富的资源,到需要时才取用一些,然后留给其他生物和后代。”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村民并没有都市人的储蓄、投资的观念,但是对银行却有另一番见解。村民与开发商之间,哪一个对环保可持续,高下立见。

Pai说我可以到溪边洗澡。也许我还是有点不自在,没有这样做。也许多一点时间我会习惯一点吧。

medium_salween15.jpg现在是枯水期,河边露出来的一些土地,带有充足养份,让村民可在河边耕种,例如蔬菜和烟叶。到了丰水期,他们便要跑到森林里种植。加上丰水期会有多些鱼获,使他们不须担忧食物来源。这个循环,一旦修水坝,他们便要移到森林里。话虽如此,他们因为还没有国民身份,难以得到赔偿,而且他们没有钱搬迁,水坝工程来到时,往后的生计怎么办,也可能是阁下自理了。况且,边境一带都是自然保护区,不会让人居住,所以村民将要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虽然村民有幸逃出了缅甸军政府的控制范围,而且水坝建设对缅甸的影响比泰国为大,但他们仍然想念缅甸的那一边,也许是物种资源比较丰富,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来自那边。可以见到他们的前景仍是一片矛盾,充满未知之数。

让我介绍一下这条村的基本资料,这村子名叫Zomm,范围不大,屋子一般都是用木建成,没有供电,煮食还是用薪炭炉,而供水则是利用竹子从溪涧引水;村民的干活主要有种植蔬菜,少量花卉,捕鱼,养走地鸡、猪和鸭,保持了一种原始风味。

星期五, 二月 25, 2005

在萨尔温江的第一天

medium_salween01.jpg2月25日,天气晴朗

我们一行四人,包括两名操法语的瑞士国营电视台的记者,大清早六时离开清迈,花了四个半小时,才抵达泰缅边境的小镇迈沙良(Mae Sariang),然后我们随同一名当地民间组织,再乘船沿萨尔温江(Salween)逆流而上,到了水坝选址Weigyi一带视察。我们合共花了七小时在船上。

沿途有村民在河边用网捕鱼,他们不是住在山丘上,便是住在河边搭建的屋子。一些只是渔家,用木筏或机动船捕鱼,还有向其他村民售卖鲜鱼,而一些却是像士多的小商店,供应江河两岸渔民方便的饮料和食物。河,活像城市中的街市。

medium_salween08.jpg这一带的萨尔温江,住的都是克伦人(Karen),无分彼此,不分是泰国还是缅甸。除了捕鱼和售卖饮食,他们还有在河边种植。河流保持了原始江河的风貌,便是满布着急流、岩礁和浅滩。开船的,累积了丰富的河上航行经验,保障了我们的安全。此外,河边满布小瀑布,流水涓涓。不少雀鸟在水上飘过,一片宁静祥和。

Weigyi的上游,据说还有一个全河最大的急流,可能是漂流爱好者的天堂。两岸村民,并不是原始的刀耕火种,而是采用轮种法,让土地得到休息,补充养份。有趣的是,沿途的森林,在旱季是经常自动着火。原来有时山火也不一定是坏事,太多山火当然不妙,但小小山火却可以补充森林中泥土的养份,到雨季时,森林便会回复茂盛,绿意盎然。

medium_salween06.jpg克伦人的轮种,主要在森林内。要是水坝开工,人们也不知道多少森林土地会被淹没。大部分淹没的土地将会在缅甸境内,泰国人一般都是漠不关心。这是最大的致命伤。

对于这些住在边境的人,一边是实施军法统治的缅甸,另一边则是对他们爱理不理的泰国,一旦水坝工程来到,影响他们的生活时,可以怎么办?亚洲很多地方,本来就是世外桃源,少与外界联系,任你拚个你死我活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当外人来打扰时,他们又可以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