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二月 27, 2005

休息日

medium_salween19.jpg今早读报,看到有关泰国东北部旱灾的消息。寻找水源成为了国家大事。现在可以做的,看来是临渴掘井。但是泰国看来很少像中国那样,实行一些节水、需求侧管理的措施,例如改种一些少耗水的农作物,和采用滴灌技术等。如果只是求农作物收成的增长,过度耗用土地资源,终有一天土地肥力减低,长远还是会减少农作物收成,而且要后代承受恶果。

此外,泰国还计划进行大规划修坝、引水的计划。这些计划对环境的影响也是未知之数,不过当地的环保团体早已提出质疑,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任何一方都不停止计划,教人怎样说服中国停建大坝呢?

泰国和越南,如果只是基于自身的利益,而且中间还在出口方面竞争,这个很难说服中国做任何大动作。而且泰国也不愿意做任何详细的调查,以至公布水文数据,这比中国还要恶劣,而民间也无力做全面调查,叫民间怎样配合?

我觉得唯一可能性,在于大家都拿出数据,不单只是中国,下游国家,包括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也必须这样做,在1996年漫湾电站建成前的水文数据。这个有助谈判解决湄公河水资源分配的纷争,否则只会停留在公说公有理的状态。

中国要在那一段时间放多少水给下游国家,这个才是关键。要使开发商明白,在澜沧江-湄公河上修坝,除了要负担必须的水资源费用,也要牺牲发电量,来放水给下游。因为下游缺水,不单影响下游民众,更影响我国政府大力推广的航运。

我觉得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就是下游国家各自为政。不过这也难怪。各国的发展情况不同,怎样可预期他们合作?欠缺充分的数据支持,加上各怀鬼胎,从现时的情况来看并不乐观。可以盼望的是,只有中国忽然良心发现而已。

还有一点遗憾的是,泰国的传媒看来环保意识不高,只有两张英文报纸,曼谷邮报和民族报时有佳作,一般泰文报纸,跟其他国家一样,还是有一种民族情意结。仇外排外经常在媒体上出现。这个便形成了对中国情况的不理解,基于无知,很容易被这里的政客利用和误导,转移视线。这样其实不利于了解事实的全部,也不利于未来可能出现的协商谈判。

事实上,下游国家欠缺足够的数据支持,已是最大的弱点,再加上煽动民族情绪,中国更容易以「非理性」、「不科学」等理由来反驳,结果于事无补,反变成下游理亏。

如果下游国能够拿出数据,对于中国的开明派反而大有帮助,可以共同协商一项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安排,而不是今天的互相猜疑。

星期六, 二月 26, 2005

短而充实的旅程

medium_salween22.jpg2月26日,晴

虽然短,但可算是一个充实的旅程。你可以看到的,不单是渔村农村的景象,还有泰国缅甸边境的不寻常气氛。在这两天的船程,我们的船都必须在两岸的哨站停留检查。虽然我们都十分悠闲,并不紧张。但每当有什么异动,我们都会提高警觉。例如在远处忽然有一声炮响,我们都会张望一下。

同行的两名瑞士记者,原来在东南亚采访了两个多月,最初是为了采访印尼金矿的污染问题,一场世纪海啸使他们放下原来的工作,到灾场采访,然后他们便来到泰国采访。记者Bernard以前原来曾经深入缅甸山区,跟随Free Burma Ranger采访克伦邦。所以对到来这样的地方早有经验。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于香港也有深刻印象,特别是香港人的勤奋和高效率,不过就是为了豪华的生活,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而不懂得享受生活。他以前有一个香港的女朋友,但就是因为这种生活态度的分歧,结果无疾而终。也许,这是香港人需要反思的地方吧!

当晚,我们都睡得很好,除了我的泰国朋友Pai,也许她紧张了一点吧,间中只是隐约听到屋主起床的声音和鸡啼,屋主一家都很友善好客,还替我们挽提行李到船上。

一大清早,记者Bernard便开始进行采访。也许他知道了现在是旱季,种子早已播下,但未有收成,也没有鱼可打,所以采访过程就像演戏一样,他要求村民模拟收割和收渔网的情况,也要求Pai模拟入村调查,还要重复做两三次,以求拍到最佳效果。我想,这可能是法语人的唯美主义作祟吧。

medium_salween20.jpg而我,只是跟随记者采访,沿途拍摄了一些人的生活面貌。一位渔夫对记者说,“河就像银行一样,人类涵养着丰富的资源,到需要时才取用一些,然后留给其他生物和后代。”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村民并没有都市人的储蓄、投资的观念,但是对银行却有另一番见解。村民与开发商之间,哪一个对环保可持续,高下立见。

Pai说我可以到溪边洗澡。也许我还是有点不自在,没有这样做。也许多一点时间我会习惯一点吧。

medium_salween15.jpg现在是枯水期,河边露出来的一些土地,带有充足养份,让村民可在河边耕种,例如蔬菜和烟叶。到了丰水期,他们便要跑到森林里种植。加上丰水期会有多些鱼获,使他们不须担忧食物来源。这个循环,一旦修水坝,他们便要移到森林里。话虽如此,他们因为还没有国民身份,难以得到赔偿,而且他们没有钱搬迁,水坝工程来到时,往后的生计怎么办,也可能是阁下自理了。况且,边境一带都是自然保护区,不会让人居住,所以村民将要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虽然村民有幸逃出了缅甸军政府的控制范围,而且水坝建设对缅甸的影响比泰国为大,但他们仍然想念缅甸的那一边,也许是物种资源比较丰富,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来自那边。可以见到他们的前景仍是一片矛盾,充满未知之数。

让我介绍一下这条村的基本资料,这村子名叫Zomm,范围不大,屋子一般都是用木建成,没有供电,煮食还是用薪炭炉,而供水则是利用竹子从溪涧引水;村民的干活主要有种植蔬菜,少量花卉,捕鱼,养走地鸡、猪和鸭,保持了一种原始风味。

星期五, 二月 25, 2005

在萨尔温江的第一天

medium_salween01.jpg2月25日,天气晴朗

我们一行四人,包括两名操法语的瑞士国营电视台的记者,大清早六时离开清迈,花了四个半小时,才抵达泰缅边境的小镇迈沙良(Mae Sariang),然后我们随同一名当地民间组织,再乘船沿萨尔温江(Salween)逆流而上,到了水坝选址Weigyi一带视察。我们合共花了七小时在船上。

沿途有村民在河边用网捕鱼,他们不是住在山丘上,便是住在河边搭建的屋子。一些只是渔家,用木筏或机动船捕鱼,还有向其他村民售卖鲜鱼,而一些却是像士多的小商店,供应江河两岸渔民方便的饮料和食物。河,活像城市中的街市。

medium_salween08.jpg这一带的萨尔温江,住的都是克伦人(Karen),无分彼此,不分是泰国还是缅甸。除了捕鱼和售卖饮食,他们还有在河边种植。河流保持了原始江河的风貌,便是满布着急流、岩礁和浅滩。开船的,累积了丰富的河上航行经验,保障了我们的安全。此外,河边满布小瀑布,流水涓涓。不少雀鸟在水上飘过,一片宁静祥和。

Weigyi的上游,据说还有一个全河最大的急流,可能是漂流爱好者的天堂。两岸村民,并不是原始的刀耕火种,而是采用轮种法,让土地得到休息,补充养份。有趣的是,沿途的森林,在旱季是经常自动着火。原来有时山火也不一定是坏事,太多山火当然不妙,但小小山火却可以补充森林中泥土的养份,到雨季时,森林便会回复茂盛,绿意盎然。

medium_salween06.jpg克伦人的轮种,主要在森林内。要是水坝开工,人们也不知道多少森林土地会被淹没。大部分淹没的土地将会在缅甸境内,泰国人一般都是漠不关心。这是最大的致命伤。

对于这些住在边境的人,一边是实施军法统治的缅甸,另一边则是对他们爱理不理的泰国,一旦水坝工程来到,影响他们的生活时,可以怎么办?亚洲很多地方,本来就是世外桃源,少与外界联系,任你拚个你死我活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当外人来打扰时,他们又可以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