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十一月 21, 2008

星期三, 十一月 19, 2008

四萬億元投資是另一場『跑馬圈水』?

面對當今世界經濟陷入空前的衰退,中央政府出台四萬億元人民幣的救市計劃,大量投資基建項目以刺激內需,備受國際社會,包括國際貨幣基金會等組織的肯定。

但是,這樣的一個刺激經濟計劃隨即受到輿論的質疑,其中《法制日報》11月14日發表的時評(註1),引起中外媒體的注意和報導。在一片唱好聲中的質疑,尤其值得關注。

評論說,救市計劃『在實際的落實與執行過程中就變成了對很多地方政府依法執政能力的全方位考驗。』根據以往的經驗,中央政府的投資必定引發地方政府對投資項目的『激烈』爭搶,而這種現象的普遍存在『可能會損害到中央投資總體目標的實現和公平性』。

評論說,把中央的政策落實到每一個具體的執行環節,如何操作至關重要,同時也反映各地方政府的決策水平和決策能力。文章說,民生工程也好,基礎設施建設也好,都需要科學論證,民主決策,都需要輔之以嚴格的決策、實行和監督的程序。

文章提到,在以往的類似工程,就發生過重複建設、投資浪費的現象。另外,由於一些地方政府在決策實施過程中缺乏有效監督,令人們普遍擔心『大的工程背後必有大的腐敗』。

與此同時,我看到幾則新聞,巧合地呼應評論者的擔憂。其中,雲南省正以刺激內需為理由,推動『中緬油氣管道』(註2),而水電專家也正在比選金沙江上備受爭議的龍頭水電站選址(註3),在另一邊廂,國際河流瀾滄江的水電項目也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中緬油氣管道備受矚目,原因是中國希望藉此通道,減少依賴從馬六甲海峽進口原油,從而降低成本,也可增加進口能源的管道,增強國家的能源安全。而受爭議的地方,則是油氣管道將穿越不同部族的領地,任何的開發項目包括油氣管道和水電站,都被視為緬甸軍政府加強控制部族,及侵犯當地人權的舉動。

雲南省推動中緬油氣管道,能否落實『科學論證,民主決策』,實屬疑問,而且勢必引起國際社會對項目的關注和批評。雲南省政府和外交部不得不多加留意。

而在湄公河上游的瀾滄江修建水電站,也被雲南省說成是刺激內需的措施。須知道下游國家對瀾滄江修建15座水電站的計畫未受任何諮詢,早已感到不悅。如今,中國以救市為名,加快相關建設,一來容易造成『重複建設、投資浪費的現象』,二來,在民眾未能有效監督的情況下貿然上馬,只會繼續加深上下游國家的歧見。

雲南日報11月12日報導(註4),景洪市政協原主席歐保明更藉多項公職之便,包括景洪電站前期工作協調領導小組辦公室常務副主任、景洪電站水庫淹沒區徵地拆遷安置小組副組長和橄欖壩電站建設徵地移民安置小組副組長等,貪污受賄。

在中國公民社會和輿論監督力量仍處於弱勢的情況下,一兩樁貪污受賄被揭發只是冰山一角。制度的漏洞一天沒有處理好,藉基建刺激內需的措施只會讓更多貪官有機可乘。

一些樂觀的評論者認為經濟衰退可以讓我們反省過去浪費的生活習慣,減少透支和過度消費,可是,從政府的救市方案看來,只不過是提供了更多機會給冒險家鑽空子,從中賺取更多利益,而且還以救市為理由,使全球公民社會噤聲,傷害了世界追求『科學、民主和人權』的努力。

註:
1. http://www.singtaonet.com/ed_china/200811/t20081117_905748.html
2. http://news.sohu.com/20081116/n260665310.shtml
3. http://www.yn.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11/17/content_14936470.htm
4. http://news.sina.com.cn/s/2008-11-12/170814719571s.shtml

星期日, 十月 05, 2008

中國泰國輕忽湄公河水電協商

湄公河委員會在九月下旬召開了首次水電站項目協商,就幹流和重要支流的水電站建設,與成員國代表和專家進行討論。不過,作為湄公河流域的重要伙伴,中國並沒有積極參與。從媒體報導所見,除了新華網英文網站有比較多的報導,中文網站則只有零星報導,害我我連續翻譯多篇相關報導。

近幾個星期,國際局勢可謂風雲變色。當前泰國總理沙馬下台,改由他信的妹夫頌猜接任後,反對派的聲勢明顯減弱,近日政府更乘勢逮捕反對派領袖針隆(中文名:盧金河)和猜瓦,泰國政局又會出現什麼變化未可料。另一方面,早前暫時平息的泰柬邊境柏威夏寺(Preah Vihear)主權糾紛,近日又無風起浪,泰國士兵被指試圖穿越柏威夏寺附近的邊界,雙方開火,導致三名柬埔寨士兵受傷。

而中國毒奶粉事件更已蔓延至全球,除較早前個別品牌的毒奶粉證實出口到緬甸,最近連越南也驗出中國製的餅乾含三聚氰胺。湄公河水電協商正值此多事之秋舉行,便難以在國際輿論中突出。

儘管如此,湄公河流域國和一些國際媒體也留意到這次協商,甚至作出一些異於尋常的報導,例如在政府一片唱好水電開發之際,作為湄公河最下游國的越南,也公開對中上游老撾和柬埔寨的水電開發表達不滿

其實,越南本身也在湄公河支流Se San、Srepok和Sekong三條河流上興建水電站,引起下游柬埔寨群眾的不滿。現在,兩國在湄公河幹流上互換其位,可以預期越柬兩國在跨境流域水電開發的問題上,肯定又要經過一輪角力和談判。


湄公河幹流和主流分別規劃了無數的水電站,影響河流生態和數以千萬人口的生計

此外,老撾官方媒體也罕有地對這次協商作出深入報導,尤其是因為從老撾、泰國、柬埔寨到越南,大量人口依靠湄公河的豐富魚類資源維生。

英國獨立報也披露中國南方電網在柬埔寨承建的柴阿潤(Chay Areng)水電站,可能會破壞稀有物種暹羅鱷的棲息地。水電開發勢必影響生態環境和群眾生計。政府如何在出口電力賺取外匯的同時,亦要顧及生態和群眾的基本生活,將會是首要處理的問題。

不過,相比起受影響較大的老撾和越南,兩個主要電力大戶--中國和泰國重要媒體卻把事情輕輕帶過。這是值得兩國政府和人民反思的事情。先不論言論自由受限制的中國,泰國輿論對於偏遠的湄公河和薩爾溫江的事情,卻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尤其是處理泰緬邊境和送電到泰國的緬甸水電站,泰國政府和輿論都是只從自己利益出發。

緬甸邊境的克倫人和克欽人組織,近日也分別發表報告,針對泰國和中國參與投資和興建的水電站,指出這些水電站將會造成的生態和社會影響,並沒有得到中泰緬三方的正視。


由於緬甸受到歐美各國經濟制裁,大量水電站項目便落入中國公司手中。

更甚者,武裝的克欽獨立組織更一度驅逐中國建築工人,直到承建商中國大唐集團付出150萬元人民幣,事情才暫時平息。很明顯,付錢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假如承建商不正視、不妥善處理反對人士的訴求,日後難保再有同樣事情發生。

湄公河委員會作為居中調停及協調的機構,必須確立本身對任何開發和利益的中立性,而且正如新上任的首席執行官Jeremy Bird所言,『我不認為永遠有雙贏的解決辦法,讓你維持現狀,但你能避免產生有贏有輸的情況。』湄公河委員會,您們可以做到這點嗎?

星期六, 八月 23, 2008

雲南盈江縣地震潛藏外交危機

中緬邊界水電開發自四川大地震發生以來,各界一直關注中國西南地區開發項目成為了地震的隱患。近日,雲南西南部接壤緬甸克欽邦的盈江縣發生了兩次地震,令人聯想到四川地震的災情。儘管災情並沒有四川般嚴重,但盈江縣與克欽邦民眾已開始擔心境內水電開發將會成為安全隱患。

事實上,四川地震使岷江流域各大小水電站受到不同程度的損毀,尤以安全標準不高的小水電站為甚。即使是岷江最大最新的紫坪鋪水電站,壩體也出現過裂縫,需要動員解放軍維護安全。四川可幸有巨大的人力物力作為後盾,維持了大壩的基本安全,未有出現嚴重的泛濫事件,但是在中緬邊界,尤其是處於下游的緬甸民眾對於同樣的災難,卻不敢奢望政府投入同樣的救助支援。

猶記得比四川地震較早時間,熱帶風暴納吉斯(Nargis)吹襲緬甸伊洛瓦底江三角洲,造成超過十萬人死亡或失蹤,更惹人詬病的是,緬甸軍政府不積極救災之餘,更拒絕外國的救援,理由是恐怕外國救援組織借此進入緬甸刺探情報,及煽動人民反抗緬甸軍政府。

伊洛瓦底江及恩梅開江匯合處故此,緬甸民間對於潛在的安全和環境隱患也非常關注。現時,緬甸軍政府規劃了九個水電站在克欽邦境內,有七個在伊洛瓦底江及恩梅開江流域,而另個兩個在中緬跨國河流-太平江上。它們分別由中國電力投資公司及中國大唐發電承建。該地區一旦發生地震,水電站下游數以萬計居民便會受洪水泛濫的威脅。

中國政府和企業作為緬甸水電的主要融資機構和開發商,不應只顧「走出去」賺取收益而忽略友好鄰國民眾的安危,而且必須針對緬甸民眾關心的環境影響、地質影響和大壩安全,公開向他們作出詳細的交代,否則只會被人家看成是威脅而非援助,更遑論是緬甸軍政府侵犯人權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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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八月 22, 2008

中國信息閉塞拖累大國外交

瀾滄江--湄公河流域上文提到湄公河委員會為雲南大壩辯護,認為大壩不是這次湄公河特大水災的肇因,但隨即受到環保團體的質疑,因為湄公河委員會並沒有掌握瀾滄江上三個運作中的水壩--漫灣、大朝山和景洪的洩流量。

可能是由於中國還沉醉於北京奧運,對於湄公河下游國家不滿之聲還未有正式回應,但這樣一來,湄公河流域民眾的不滿之聲只會不斷發酵,而且讓下游國家把水災問題的焦點從國外轉移到中國身上,不利於湄公河流域國之間的互信。

我不是第一次指出中國的信息公開不透明,已影響到與湄公河下游國家的關係。但看來中國對水電開發的信息仍然在緊緊掌握,不肯透露關鍵信息。在雲南怒江水電開發爭議,國內環保組織一直要求政府公開水電開發的具體規劃及相關環境影響評價,可是水電開發商卻認為此舉等同洩漏國家機密,拒絕環保組織的要求。

水電開發商不敢公開相關信息,不是因為不肯做環境影響評價,便是因為他們知道工程肯定會影響與下游國家長期友好的關係,如果曝光了便無法開展工程建設。

可是,信息閉塞只會讓人有更大理由質疑有關工程,也無助於消除下游國的疑慮。況且,此次特大水災反映出來的更大問題,包括全球暖化,及各國政府應對特大災難的能力等,卻因此而被轉移,除無助解決問題之餘,更讓中國的形象繼續扣分。這肯定不是中國領導人願意看見的。

湄公河下游國家政府的無力無能,與中國經濟實力的強大,本來就是不對稱的,可是如果中國在外交上只想和下游國「和稀泥」,不去認真面對和處理這個問題,早晚只會要中國人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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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八月 16, 2008

湄公河遭逢百年一遇特大水災--是誰之過?

老撾和泰國北部邊境的湄公河流域遭遇一百年來最嚴重的水災,沿河兩岸的重要城鎮,包括老撾首都萬象也不能倖免,而泰國東北部的農業城鎮包括黎府、廊開府、那空帕農府等,也面對非常嚴重的破壞,並一度被洪水圍困,數以十萬計居民受災。

一般認為這次水災的肇因是從南海吹襲的熱帶風暴北冕,帶來大量雨水所致。西北太平洋的氣候今年受全球拉尼娜現象影響,專家早已預言會有較正常為多的雨量,而風暴的強度也有所增加。台灣及華南地區較早前也受到其他風暴吹襲,忽然而來的暴雨令相關水利單位手足無措。

但是人們有沒有辦法減低暴雨帶來的災害?答案當然是有的,可是原有的水利設施也沒有把這種情景納入防洪標準的考量,一面對突如其來的暴雨,便無法抵擋。故此,部分泰國和老撾居民還是歸咎湄公河上游的多個瀾滄江大壩工程在暴雨時排洪,加重他們的災情。儘管湄公河委員會泰國水利部門已先後表示,水災與瀾滄江大壩無關,指出雲南的景洪水文站早在洪水來臨的24小時前通報泰國和老撾,而瀾滄江大壩已採取措施蓄洪,但民間對上游國家的普遍不信任,短期內也難以扭轉。

湄公河委員會在這次水災之中,成為了上下游國政府部門之間的橋樑,互相通報有關的水文數據。儘管最終通報數據的責任仍是落在各國政府部門身上,但在此次事件中,已起碼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是,純粹的互相通報,對於互聯網仍不發達的湄公河流域,一般民眾是無法感受到。

剛才與泰國一民間組織的負責人溝通過,他們最想知道的,是雲南的水災災情。就我現時從媒體掌握的資料,現時全省有七百萬人受到這次暴雨所引發的水災和泥石流影響,已經有174人死亡,並導致30多億元人民幣的經濟損失。可是這樣的信息對於下游居民幫助不大,因為事件早已發生,不能防患於未然。

湄公河委員會作為一個跨政府合作組織,掌握大量研究成果,並與區內非政府組織和學術機構保持一定聯繫,不只是在信息交流,更應該在信息公開、預防和舒緩災害方面,尤其是在應對全球暖化所引發的災害,以及協調雲南水壩建設所帶來的環境影響等方面,下更多的工夫。

星期日, 七月 20, 2008

柏威夏寺引發泰國柬埔寨兩國的民粹政治

柏威夏寺 Preah Vihear當1998年赤柬游擊隊的頭目紛紛投降,湄公河流域終於可以度過了這和平的十年。中國近年銳意開發大湄公河次區域這塊龐大市場,參與基建不在話下,更達成多項便利交通及貿易的協議。可是,湄公河流域各國各民族的歷史紛爭,似乎並沒有因為中國鼓吹經濟共同發展的前提下得到舒緩,相反在經濟利益的誘惑下,這些紛爭卻以另一種面貌被誘發出來。

泰國和柬埔寨近年同樣經歷民主洗禮,儘管泰國比柬埔寨早起步,而且泰國經濟實力較強,可是在面對貧苦的泰國農民和工人,面對長久以來的黑金政治,民選政府的威信長期低下,新上任的總理沙瑪上任只是四個月,便要面對反對黨派的逼迫,並一直被視為前總理他信的傀儡。而柬埔寨政府在越南扶植政權的陰影下,也同樣欠缺能力帶領國家走出貧困。

在這種情況下,泰國和柬埔寨的政黨選擇並不多,而民族自豪感便成為了最方便、最容易爭取選票的政治手段。近日在泰國和柬埔寨邊境發生的事情,遠因雖然可以數到法國殖民者佔領了印支半島後,泰國在強權威迫下把柏威夏寺的屬地割讓給柬埔寨,是一件喪權辱國的事。可是,如果真正要追本溯源,柏威夏寺其實是在11世紀由柬埔寨人的祖先高棉王朝Suryavarman一世所修建,是一座古印度神廟。而在1962年海牙的國際法院早已把柏威夏寺判歸柬埔寨所有。而泰國政府也服從這項判決。可是,直到7月初,柬埔寨政府成功把柏威夏寺申報為世界文化遺產,隨即成為了泰柬兩國爭端的導火線。

柏威夏寺申遺成功意味著柬埔寨擁有開發這片土地旅遊資源的主動權,奇妙的是,泰國政府並沒有即時意識到主權爭議,據報還協助柬埔寨申遺,反對黨派看中了執政黨弱勢,打出捍衛國土的旗號,跑到柏威夏寺與當地柬埔寨人爆發械鬥,頃刻間令兩國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也令兩國軍隊隨即陷入對峙的狀態。

事實上,柬埔寨政府申遺的舉動,也可說是出於利益驅使。自從吳哥窟成為世界遺產,已經成為柬埔寨全國的經濟支柱,大量的遊客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創造了大量外匯收入。把祖先的遺產申遺,自然希望帶動全國的旅遊基建發展,加速改善這個極度貧窮國家的經濟。

泰國的政治派系更何嘗不希望通過大動作增加自己的支持度。較早前,沙瑪推出了一項龐大的調水工程,從鄰國老撾的俄河(Ngum)調水,貫穿湄公河到泰國東北部的烏吞他尼府。這個構想一推出,便立即受到環保團體的反對,除了因為涉及在老撾修建大型水壩調水外,而且泰國和老撾之間的協議毫不透明,老撾的環境受到什麼程度的影響民間團體無從監察。可是沙瑪堂而皇之,打著為了解決東北部農民灌溉用水長期短缺的理由,推出這樣冒險的構想,無非也是為了保住東北部農民的選票。從這個角度,反對黨派即使不同意,也不會高調反對,民間團體的聲音便顯得非常薄弱。

泰柬兩國如果真的爆發戰爭,肯定只會玉石俱焚。我認為雙方軍隊儘管處於對峙局面,但也不希望擦槍走火,因為雙方俱沒有戰爭的本錢。事實上,湄公河流域各國由於殖民地歷史的原因,存在了大量的邊界紛爭,慶幸還沒有大量爆發出來。可是,單從這事件可以看出,隨著湄公河流域各國增添更多的政治籌碼,不同形式不同起因的衝突只會逐漸冒出來,例如湄公河水資源的分配利用,通過湄公河委員會,甚至是亞洲開發銀行主導的大湄公河次區域高峰會及東盟會議這些國際平台,建立和平協商機制解決爭議,將會越來越迫切。

相關報導:
Row Over Ancient Temple May Sour ASEAN Spirit (IPS)
柬埔寨‧爭世遺主權雙方增兵‧泰柬邊境爆逃亡潮 (星洲日報)
有主權爭議寺廟附近柬扣百泰兵 (亞洲時報在線)

星期六, 五月 03, 2008

湄公河流域國組建稻米輸出國組織

更新:想不到沙瑪提出這個構想後不足一星期,便收回有關提議。很大可能是由於鄰國的疑慮和反對。不過,這樣一來,沙瑪跟其他東盟國家的外交關係,看來已經出現陰霾,且看日後的發展。


(圖片來源:大公報)

泰國新總理沙瑪最近到訪緬甸時,忽然提出要聯合其他湄公河流域的稻米出口國,組成『稻米輸出國組織』,用以穩定現時因糧食危機所帶來的大幅漲價,進而對其他糧食價格的上漲起到示範作用,逐步降低全球糧食危機的風險。

根據資料,泰國是世界最大的稻米出口國,去年它輸出的稻米約為950萬噸。在越南和印度限制稻米出口之後,國際市場對泰國米的需求急增。而泰國稻米出口價格也漲近一倍。

不過有分析指出,從全球稻米的主要進口國分布來看,就會發現「石油輸出國組織」雖是稻米進口的大戶,但因人口稀少,基本都不過百萬噸,相反倒是包括湄公河流域在內的東南亞地區一直處於平衡狀態。一旦區內局勢不穩,鄰國進口便急劇擴大。如果形成了稻米壟斷集團,首先傷害的正是東南亞鄰國的利益。

而且,該組織不多不少面臨保護主義的疑惑,比如越南已經限制稻米出口,與其他成員國的對外輸出政策明顯相悖;此外,湄公河流域諸國稻米生產的技術參差不齊,產量也相差懸殊。因此如何平衡內部差距,將影響該組織的公信力。

其他東盟成員國的態度也值得關注,菲律賓政府已經率先表明,反對泰國這項主張,並準備出台政策大力發展本土稻米生產,以抗衡組織的成立所產生的壟斷局面。這樣看來,沙瑪上台後的這一舉動,已被鄰國視為擴張區內影響力、影響區內穩定的舉措,而糧食危機也正為東南亞國家之間政治角力添上陰霾。

參考資料:大公報新京報

星期四, 五月 01, 2008

湄公河流域水爭議 中國官員罕有表態

中國政府官員罕有地對湄公河流域的“水爭議”,向媒體表達他們的意見。我相信這也代表了政府官員普遍的立場。現節錄如下:

“雖然會議開完了,但是關於區域合作的具體實施事實上才剛剛開始,曼昆公路老撾段的協議真正生效、湄公河水資源利用程序的再完善以及六國之間關於中國方面建立水電站的爭議一直也沒有息音。”雲南省政府研究室開放處副處長洪耀星說。

六鄰爭水

湄公河流域的“水爭議”有著極其複雜的原因。

“同一條河流,流域諸國對它的依存度是不一樣的,就像一家人弄了一公斤的蘋果,有的說要分吃,有的說要榨蘋果汁。每個人的權利都是天賦的,怎麼辦?”雲南省政府國際區域合作辦公室主任金城說。

對於中國而言,瀾滄江主要為峽谷型——中山寬谷河流,耕地有限灌溉耗水量極少,而水能資源豐富,具有優良的電站建設條件與優勢,所以中國開發目標主要集中於梯級水能開發。

老撾則是流域中水量最多的國家,佔湄公河總流量的35%,所以作為內陸國家的老撾希望開發航運。

泰國則希望這條河流能對其東北部最大的干旱區進行灌溉。

柬埔寨境內的洞里薩湖是東南亞最大的淡水湖,也是湄公河流域最重要的洪枯水自然調節區,其主要的水需求是要求上游每年濕季保證相當的洪水來量,以保證湖區的洪泛面積,在枯季向下游釋放,並且提高土壤肥力。

處在湄公河三角洲的越南,最擔心的則是每年的枯水期,如果來水不夠,就不能防止海水的倒灌,製造鹽鹼地,所以需要枯水季在天然徑流的基礎上再增加大約2000m3/s的來水量。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要讓這條河流的水資源能夠公平合理的利用,解決水資源競爭利用的矛盾和分配,就必須有一個全流域框架下的合作機制。”金城說。

但是現實卻並非如此。雖然下湄公河流域四國(柬、越、老、泰)自1957年至今,先後成立了“下湄公河流域調查協調委員會”、“臨時委員會”,以及“湄公河委員會”(MRC)(以下簡稱湄委會),發表了《下湄公河流域水域利用原則聯合聲明》,在1995年簽訂了《湄公河流域持續發展合作協定》。但是由於長期的歷史原因和各國的政治體制、社會經濟、環境利益及價值觀等上的差異,各國之間實現密切合作還比較困難。

“缺乏完善的全流域的規劃,其主要的原因除了湄委會作為一個國際組織缺乏充分的裁定權和經費主要依賴外來援助之外,還因為近年來它對於中國的邀請加入,所提出的條件是中國方面不能接受的。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們也還是只能維持觀察員的身份,在這個組織裡只是一個對話國。”金城說,而且,邀請的目的,仍然是從爭奪下游的水資源出發,這和上游的關係確實不大。(來源:21世紀經濟報導,《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再進一步六國競合升溫》,2008年04月30日)

星期六, 四月 12, 2008

湄公河區域合作的4R

(圖片來源:美國國家地理)

湄公河區域合作,一開始便不可能靠流域六國自行解決。從亞洲開發銀行、湄公河委員會到聯合國組織,都是影響區域合作的關鍵伙伴。隨著湄公河六國政治形勢漸趨穩定,及信息漸漸公開,很多事情相信很快可以放到桌上解決。

最近,湄公河委員會秘書處的新任執行官Jeremy Bird就職,便發表了一篇演說,強調他任內促進區域合作的四大原則:委員會的區域性(Regional)視野、相關性(Relevance)、責任(Responsibilities)和降低風險(Risks)。

其實湄公河幹流的水電開發計劃,正好考驗湄公河委員會能否貫徹這四大原則。對於這個涉及上下游國家人民福祉的重大項目,湄公河委員會是否可作出承擔,作為一個跨政府平台,協調好一個合乎各國利益、讓承擔各國自己的責任和承受風險的框架。

幸而,Jeremy Bird在演說中也提及這個項目,指出水電開發項目既是機遇也帶來風險,他確認湄公河委員會在這個項目上所承擔的責任。Jeremy Bird曾經擔任由世界銀行及世界自然保育聯盟牽頭的世界水壩委員會(WCD)委員,熟悉WCD最終報告的政策建議。外界均期望他可以把WCD在國際河流開發問題上的建議和精神,應用在湄公河委員會的談判上。

就在這個時候,美國國家地理網站刊登了一系列的報導和圖輯(搜狐科學轉載),深入湄公河流域,對目前世界上最瀕危也是最大的淡水魚—湄公河巨魾(Bagarius catfish)進行調查研究,表明這種巨魾面臨最大的威脅,正是老撾和泰國邊界上的湄公河水電大壩。

湄公河委員會對於幹流水電開發的問題,會如何應對,如何協調,還需要時間觀察。不過,在提出任何政策建議之前,認真的科學調查和研究是不可缺少的。多年來,備受爭議的雲南瀾滄江水電開發,下游國家居民一直認為正影響他們的水量和農業、漁業生產,但卻欠缺了上下游國家俱認可,且具國際公信力的第三方調查。據我所知,不少研究人員一直希望擔當第三方角色,揭開下游水量減少之謎。

日前,香港南華早報也對湄公河下游乾旱作出了報導,訪問了亞洲開發銀行東南亞事務主管,他指出瀾滄江大壩並沒有影響下游國家。此番論調曾經也出自湄公河委員會前任執行官口中。到底他們的言論有多可信?下游水量減少,是否個別官員說了算?亞洲開發銀行一直被視為湄公河開發的既得利益方,如果他們誠心解決這場水資源的爭議,他們應該做出實際行動,讓上下游國家清楚知道水電開發的利害得失。

4R能否大派用場,端視乎湄公河流域各國政府和國際機構,能否貫徹這四個原則。

星期六, 四月 05, 2008

中國在湄公河開發,造成惡性競爭?

(圖片來源:東方早報/新華社)

在亞洲開發銀行的協調下,在老撾首都萬象舉行的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第三次領導人會議於3月31日完滿閉幕,同時發表了領導人宣言,加強湄公河流域六國的合作。可是,出席這次會議的各國領導人,並沒有對備受爭議的議題作出回應。

事實上,領導人宣言也涉及湄公河六國共同面對的環保和能源議題,包括會『建立可持續和有效的能源供應市場』及『減緩氣候變化等環境挑戰對次區域人民生活和發展的影響,呼籲加強森林保護合作。』

此外,『中國將加強三江源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生態保護與建設工程,保護好湄公河發源地,並更多照顧下游國家的利益與關切。』而湄公河會議也罕有地提及非政府力量的參與:『加強政府與工商界之間的伙伴關係,充分聽取工商界意見,調動他們參與次區域合作的積極性。...為使各國青年人有更多機會相互交流,共同進步,中方願繼續舉辦「瀾滄江-湄公河青年友好交流項目」。』

儘管國內的國際關係研究學者認為,領導人宣言表明了中國『更多照顧下游國家的利益與關切,是對近年來次地區流行的「中國環境威脅論」的最有力回應』,而且更認為『突出「非政府力量參與合作」是溫總理建議當中最具創意的部分,表明中國已深刻意識到非政府力量在推進次地區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

可是,我認為湄公河六國領導人除不願觸及水資源分配的爭議,更只是把工商界與「青年人」等同非政府力量,忽視真正受湄公河流域開發影響的民間參與。中國政府進步是可以看見,但還遠遠不能真正回應民間訴求。

美國的智庫研究員Devin Stewart對中國的湄公河外交戰略有以下評論:『當富有的民主國家試圖謀求對人民友好,強調人權和環境標準的發展戰略,中國的重點卻在於對政權友好,重視當地習俗,實效性和基礎設施建設。中國的做法對非洲和亞洲不甚民主國家的精英相當吸引。』

柬埔寨的民間團體還擔心,中國偏重投資,而忽視良好的管治及投資的社會影響,只會讓極少數社會精英得益,大部分民眾卻要受苦,而且其他外國投資者為了與中國爭一日之長,保住自己在湄公河六國的市場地位,將不惜降低固有的人權和環境標準。中國投資融入全球,造成潛在的惡性競爭,實在不容忽視。

因此,只有提升中國在國內外投資的人權和環保標準,才可以避免惡性競爭。問題是,我們離這個目標還有多遠呢?觀乎這次湄公河會議,六國領導人仍不願面對可能出現的爭議,我們實在難以期待中國和其他投資者會在可見的將來扭轉觀念,解決爭議。

相關文章:
Damming Public Opinion - The risks of China's economic diplomacy in Cambodia (Policy Innovations)
中方承諾保護湄公河發源地,更多照顧下游國家關切 (上海東方早報)

星期六, 三月 29, 2008

缺乏本土制衡力量的湄公河媒體

(圖片來源:新華社)

三年一度的『大湄公河次區域高峰會』將於本星期日在老撾首都萬象舉行,而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將會參與會議。一如所料,縱然大家密切關注緬甸能否通過湄公河峰會參與區域事務,但由於峰會主題圍繞地區經濟合作,故此國際輿論對峰會興趣不高。

不過,關注湄公河環保的人就希望趁著六國元首出席峰會,聚焦在涉及湄公河建設的環保問題,尤其是老撾、泰國和柬埔寨已經磨拳擦掌,準備開展湄公河幹流的水電項目。

上世紀六十年代,美國的水電工程師為湄公河幹流規劃了一系列水電站,可是由於區內的戰爭而暫時擱置。直到去年,老撾率先提出在其境內的湄公河修建五座水電站,並引入中國、越南、泰國和馬來西亞的開發商合作。其後,泰國和柬埔寨也不甘後人,相繼宣佈開發境內的湄公河。

中國早於上世紀在瀾滄江(中國境內的湄公河河段)相繼建成了漫灣和大朝山水電站,一直備受下游國家民眾的非議。可是如今,下游國家的政府也要開發湄公河,本土輿論卻鮮見異議。

八年前,自從我開始關注湄公河的開發爭議以來,大部分流域國家的民間環保團體都是在外國環保團體及基金會的支持下運作,目光都放在有關的項目研究,卻沒有深耕成為民間社會的一支力量,更遑論成為政治勢力。

所以,大部分批評湄公河開發的聲音都不脫老外的色彩,因為多見於國際及區內的英文媒體,而本土媒體則多數支持開發。不論是中國,還是下游國家的本土媒體,都對未來六國之間的經貿往來一律看好。

原因當然是體制中從政府到國營電力公司全是水電開發的既得利益者。可是,國內民間社會力量薄弱,即使當中國家民主制度最悠久的泰國,到最近奉行民主的柬埔寨,還是從來沒有動機實施民主的老撾,政府掌握了社會大量資本,開發國家資源就像是必然的選擇。

在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國家,媒體開放是實現民主化的一個指標。假如要達到通過輿論制衡既得利益者,民間團體包括外國的支持團體,就不能只顧眼前的樹木,而忽視更大範圍的森林。建立湄公河的民間社會,把聲音深耕本土,是所有區內環保團體的必然使命。

星期六, 三月 15, 2008

破解湄公河的現代神話

湄公河問題不獨是環保問題,同時也是政治問題。在臨近大湄公河次區域六國首腦會議前夕,又正值中國人大政協『兩會』,政府代表、學術界和民間領袖都不約而同發出呼聲,而且還將陸續有來。

日前,芬蘭赫爾辛基理工大學出版了一本名為《湄公河的現代神話》,指出了由於政治或社會原因,民間社會往往對湄公河資源分配不均所產生的種種謬誤與偏見。

這批學者分別曾經在湄公河流域的主要學府,包括雲南大學駐紮和做研究,由於相識多年,我相信他們不會受政治利益所左右,而是會不偏不倚,以科學的態度看待事情。朋友Rajesh在泰國民族報撰文推薦此書,也是值得嘉許,因為要促進湄公河流域各國的對話,不單只要正學術界視聽,更重要的是民間社會的支持和普及。下游國往往以受害者姿態出現,卻沒有想過自己的政府時時刻刻都以經濟發展為名,從中撈取政治和財政利益。渴求發展,一直只是政府和商人的專利,民間社會長期被消音。要扭轉局面,湄公河環境管治的民主化是必由之路。

(圖片來源:Living River Siam)

昨日3月14日是國際江河行動日。緬甸和泰國多個團體發表聲明,響應這個號召,並呼籲緬甸、泰國和中國三方,停止在怒江-薩爾溫江建水電站。相比起湄公河流域受到國家元首及發展機構重視,薩爾溫江流域卻只能停留於民間呼聲。固然這是受制於緬甸軍政府,也難怪有論者在曼谷郵報以酸溜溜的態度表達不滿。

事實上,最近兩星期上下游三國在怒江-薩爾溫江的互動,足以影響日後這個流域的命運。最先是前一個星期雲南省委書記白恩培在兩會期間,接受多家國外媒體採訪,明確表達了怒江水電項目雖未正式上馬,但仍予以肯定,並指出會先向緬甸政府進行諮詢。

而其後,泰國新總理沙瑪於前天到訪緬甸,外界相信討論範圍也包括前政府所簽訂水電合作協議的延續。我相信,泰國即將宣佈恢復薩爾溫江上的Hut Gyi和Tasang兩座水電站的施工。而此舉正好給雲南省一個口實,認為緬甸也認同怒江的水電開發,掃除了怒江六庫電站正式開工的障礙。

可是,正如那位論者所言,薩爾溫江的命運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水電站對上下游的影響還未有獲得充分的研究。只有中國、緬甸和泰國三國政府都採取實事求是而科學的態度對待問題,才能掃除像湄公河流域的偏見與謬誤,否則問題繼續政治化勢所難免。

星期日, 三月 09, 2008

雲南官員公開政務的虛偽與戒心

(圖片來源:路透社)

3月9日更新:可能由於白恩培接受了路透社記者的採訪,引起了其他海外境外媒體的注意,翌日,雲南省政府代表團跟部分媒體高調安排了一次記者會,讓他們詢問外界關心的雲南議題。而雲南省內的官方媒體,包括雲南日報春城晚報生活新報都作出報導。

接受媒體公開採訪,是公開政務的重要一步,但正如我之前所言,官方媒體的同時出現,卻讓人感覺這只是一場『公關』show。無論如何,這次記者會讓大眾掌握了更多資訊,不單只是怒江建壩,還有虎跳峽建壩,雲南當局都清楚表明了他們的意向:『考慮到綜合利用,在虎跳峽上有4-5公里的地段,考慮規劃修建一座水庫——龍潭水庫,通過水庫調節,下游可以開發8級電站。』


3月8日
雲南省委書記白恩培在北京舉行政協會議期間,接受路透社記者訪問,從路透社,到雲南日報春城晚報的報導重點之不同,可以看到這次訪問代表了不同利益角力正在持續。

白恩培接受海外媒體專訪,談雲南發展,實屬罕見的動作。固然,雲南的發展備受湄公河下游國家與西方媒體的關注,雲南一向以來的曖昧態度使外界疑惑。接受海外媒體專訪之舉,直接回答外界的疑慮,算是一種進步,起碼表現了一種開放的態度。

然而,白恩培接受專訪之時,卻同時有雲南日報記者同座,並在翌日刊登對話記錄摘要。這卻代表了白恩培仍然對海外媒體存有戒心,為了保障自身利益。在一個新聞自由受監控的國家,要官方媒體保障官員的言論,往往是一種常態,但也窒礙了社會大眾監察官員表現的機會。

(圖片來源:雲南日報)

此外,白恩培的言論也有錯誤的地方,不知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誤導。當他被問到怒江水電開始何時開始,他提到『緬甸在下游也修了很多電站,所以不是協調是否修建的問題,而是爭取取得下游國家的理解和支持的問題。』可是,事實上泰國和緬甸在下游薩爾溫江的水電建設跟怒江六庫電站一樣,都只是在預備階段,又何來『修了很多電站』呢?他從這句說話,而引申出『不是協調是否修建的問題,而是爭取取得下游國家的理解和支持的問題』的結論,不是草率,便是誤導。

假如有一天,白恩培不動用自家的媒體,而是大方地讓各地不同媒體報導他的言論,他便有機會澄清和糾正錯誤,甚至直接向下游國家的媒體放話,促進對話的機會。

這個三月,除了是兩會的盛事,也是湄公河流域國家的重要月份,因為下星期三湄公河委員會將會在老撾首都萬象進行有關『流域發展計劃』的諮詢,而在月底更進行湄公河流域國家首腦會議。國際新聞社的Johanna Son在一篇評論文章,引述道:『貨車在泰國與中國之間,在泰國和越南之間來往,環境可能受到很大壓力;老撾有些人質疑,老撾作為一個區域交通平台,改善公路基礎設施之餘,卻對森林造成損害,這種利弊如何權衡。』

當各國政府和開發商都垂涎湄公河流域的自然資源,及其巨大的開發潛力,但當地社會和環境也要付出代價。的確,發展有利有弊,但即使當政者如何權衡,也必須從當地民眾的利益出發。如今,湄公河六國的發展,都是建基於民主建設仍在初級階段甚至還沒有民主的社會制度上,如何保障當地民眾的利益,都成為了這次首腦會議要觀察的議題。

星期六, 三月 01, 2008

泰國從湄公河調水的野心

(圖片來源:新華網)

3月1日最新消息:不出所料,據報導,昨天泰國總理沙瑪出訪老撾,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告知他這個新計劃,但在這短短兩日的行程,相信並沒有達成任何結論。希望沙瑪的態度不是純粹的通知,而是跟老撾展開對話。


3月1日較早時分
泰國新總理沙瑪(Samak Sundaravej)甫上任,便提出要從湄公河調水。此言一出,便引起輿論的關注,因為有關調水計劃並沒有在湄公河委員會提出,即是並沒有得到下游其餘三國-老撾、柬埔寨和越南的同意,也沒有討論過究竟泰國應該調多少水。

事實上,泰國東北部五府(Isan地區)是泰緬邊境以外最貧困的地區,當地農民常苦於歉收,很多都被迫跑到曼谷等大城市打工,如此發展對國家也沒有好處。前總理他信由於常常『派糖』給農民,因此取得大量選票,現在沙瑪繼承了他信的政策,希望藉此討好農民,穩固自己的票源。

長期以來,泰國水利部門一直希望通過從昭拍耶河上游及湄公河支流的孔-智-蒙河調水,解決農民的灌溉用水問題,但受到環保組織的強烈質疑和阻擋。究其原因,是泰國農業過度種植高耗水量的農作物作出口,例如水稻和各種熱帶水果之類,也過度開墾土地,導致土地無法恢復養份。農作物當然因此失收。

固然,近年的氣候反常、雨量減少也導致農作物失收,但調水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泰國總理如果想解決問題,首要的任務一定不是調水,而是調整他的農業政策,不應過度依賴高產值及高耗水量的農作物,及幫助農民改良種植技術以減少耗水量。

當然,如果真的要從湄公河調水,那肯定必須徵詢流域各國的意見,協調好各國的用水量才行。

這個星期,便有多方面的消息可能會讓調水這樣的一個構想泡湯。首先,老撾政府跟馬來西亞建築公司Mega First Corp Bhd合作在老撾與柬埔寨邊境的湄公河上,修建Don Sahong大壩。這可能是湄公河中下游最先修建的大壩工程。

其實,老撾政府在自己境內的湄公河共規劃了五個大壩項目,分別給泰國、中國、越南和馬來西亞的公司修建,以提供電力與泰國、老撾與柬埔寨。如果大壩調水,肯定會影響大壩的發電量,招來老撾的投訴。此外,中國在上游瀾滄江已經建了兩座大壩,另外正修建三座,有評論認為中國的大壩會減少泰國的可調水量。

與其說泰國總理沙瑪具有野心,倒不如看看泰國會否甘冒鄰國的反對,一意孤行,還是只是為了討東北部農民的選票,而開出空頭支票?

(圖片來源:Burma Digest)

本星期,還有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就是緬甸的反對組織-克倫民族聯盟的領袖Mahn Sha在2月14日於泰國北部湄索市的寓所被槍殺身亡。多年來,緬甸山區不同部落一直以武裝抵抗軍政府的強權統治,先後有很多武裝組織的頭目被暗殺。克倫民族聯盟一直採取溫和的態度,希望與緬甸軍政府分享權力,對軍政府本身威脅不大。所以這次暗殺,便引起各方的猜測。

評論認為Mahn Sha被殺,是因為他堅持反對泰國在泰緬邊境的薩爾溫江修建Hat Gyi大壩。這座大壩是由泰國、緬甸和中國三方的部門和企業合作修建,以供電給泰國。去年,泰國發電局派人勘察克倫邦境內的Hat Gyi大壩選址時,便因為工程師被地雷炸傷而一度中止。而這次暗殺發生在泰國境內,所以論者懷疑這是泰國當局僱人謀殺作報復。

事件發生後,泰國和緬甸當局一直對此保持緘默。但在泰緬邊境的人權團體便感到一場白色恐怖,公開呼籲兩國交代調查結果和事件的真相。我認為,要當局清楚交代真相,恐怕難以如願,而且只會使當地人不敢在Hat Gyi大壩的問題上表達意見。在沒有人權,只有槍桿下出政權的地方,要在人身安全得到保障的情況自由發表意見,恐怕仍然是一個空中樓閣,仍然會有很多人需要以鮮血來換取。

最後,要報導一個消息:德國Heinrich Böll基金會、世界自然基金會及國際可持續發展研究所(IISD)聯合資助項目,希望邀請顧問研究中國企業在老撾、越南和柬埔寨三國的投資項目,尤其是採礦、農業和水力發電項目。如你有這方面的資訊可以分享,並參與編成調查報告,歡迎聯絡Heinrich Böll基金會或IISD的相關負責人。

星期四, 二月 21, 2008

六庫鎮小沙壩新農村全體村民意見書

尊敬的瀘水縣人民政府各位領導:

我們是六庫鎮小沙壩新農村村民,為回應州委、州政府縣委、縣政府關於開發建設六庫水電站的號召,自2007年元月,移民搬遷到新農村,全村老百姓都住上了新的樓房,感到很高興,感謝黨和政府對老百姓的關心,同時,小沙壩村民對此次移民搬遷,土地徵用及補償和今後生存發展都有共同意見和憂慮。按照當今市場經濟的發展需求和變革,我們新農村的村民無經濟來源,面臨著的困難很多,現今全國上下響應中央號召建設新農村發展新農村,確實為百姓創造了一個致富的道路,同時也改變了農村原來的面貌。小沙壩新農村全體村民有了一個共同的質疑,到底什麼是新農村建設?農民無非就是以土地為生,離開了土地叫我們老百姓如何生存與發展,對照全國各省、市、縣、鄉的新農村建設,我們小沙壩新農村又將如何去發展、生存、在沒有搬遷以前村民就算在外一個月也沒有賺到一分錢,也照樣可以生活一兩個月,因為在村裏時可以發展種植業和養殖業,可而今搬到新農村土地被完全徵用,老百姓養豬、牛都無法畜養,連塊菜地都沒有,現在就連一根蔥都要花錢去買,上級提倡靠出租房屋來提高經濟收入,這確實是好事,但現在有些村民家庭連人的住房都非常緊張,叫我們拿什麼出租?新農村建設本來是一片豐收喜悅幸福的景象,而我們小沙壩新農村卻是一片緊張和憂慮的景象,因為全體村民對政府張榜公佈的移民生產安置臨時過渡方案無法接受。

為此,我們新農村全體村民提出以下意見和要求。
1、黨的十七大剛召開,其中有條規定,徵用土地絕對不能實行以租代征的方式,我們全體村民堅決不同意,臨時過渡方案中提出的補償標準和分期付款方式,總之一句話:“錢未到,決不能動土地”。
2、土地和零星木的補償要按照村民提出的補償標準執行,標準如下:
(1)宅基地和自留地為10萬元一畝,水田面積為10萬元一畝,旱地為8萬元一畝。
(2)經濟林木,盛產的為500元一株,初產的為300元一株(例如:芒果樹、桃子樹、花椒樹、圓圓樹、石榴樹、桔子樹、石榴樹、甘桔樹,柚子樹、枇杷樹,核桃樹、菠蘿蜜樹,荔枝樹等)咖啡樹80元一株,茶樹50元一株,油桐300元一棵,小油桐200元一棵,
芭蕉樹200元一株,龍竹30元一棵,竹子20元一棵,枸皮樹80元一棵,攀枝花600元一棵,大青樹1500一棵,低保250一月
3、把已付清房款農戶的房產證,儘快給予辦理,落實好政府在搬遷動員大會中對百姓承諾的事。(搬到新農村後立即發放“房產證”到戶)
4、被徵用土地坡度重新進行測量。
5、後期扶持必須按時兌現。
6、請儘快解決部分農戶養牛安置問題
7、現新農村所空的土地使用權必須交於集體為單位統一管理經營或分配到新農村所有農戶。
8、新農村剩餘土地,如果可以用原多餘宅基地和土地對換。那麼我們全體村民願意按比例兌換。

以上全體村民所提意見和看法,望各級領導給予重視儘快解決和答復,如不給予解決那麼我們全體村民將以書面形式進行“逐級上訪”直到問題解決為止。

以下是全體村民聯名簽字。(戶主簽字,省略)

怒江建壩又聞烽煙!

(圖片來源:南華早報)

2月21日最新消息:根據中國經濟時報報導,國內多個環保組織緊急呼籲,請求有關部門依法公示怒江水電開發環評報告。日前,左岸施工區內、六庫鎮小沙壩新農村的村民代表何振華表示,水電站加快建設的舉動,相關部門並沒有明確告知他們。目前,水電站開發拆遷安置尚有係列遺留問題。


早前從北京友人傳來說息,說雲南怒江州已通過修建怒江幹流十三級水力發電站的第一座-六庫電站,而當地村民據說也正在密鑼緊鼓遷徙。移民遷徙看來是事實,但卻未聞發改委方面有任何風聲。今天看到南華早報記者史江濤的報導,看來這將成事實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感到驚奇。自從環保組織把怒江建壩的角力場從國內轉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中國政府便不單要解釋為何要在怒江修壩,更要解釋中國在保護世界遺產上的國策。一旦怒江大壩工程獲得通過,怒江在這個國策問題上便具有指標作用。

而在中國對能源需求殷切的情況下,相信能源部門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開發的機會。既然如此,能源部門便必須要跟環保、文物部門『較勁』,處理好一切由此引發出來的移民和環保問題,才可以得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說法。否則,不只是中國的聲譽再一次受到損害,連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世界遺產的公信力也無可避免被削弱。這是中國在批准這個工程建設時不能不考慮的地方。

星期三, 二月 20, 2008

瀾滄江西雙版納段禁漁

2月20日補充:今天新華網進一步報導了禁漁的消息:景洪市水產技術推廣站站長蘇有才說,『瀾滄江裏的野生魚類有174種,2至4月是野生魚類的繁殖期,如果任由漁民隨意捕撈而不加以控制,瀾滄江裏的漁業資源很快就會被破壞。』原來是這樣,但為什麼以為不用禁漁令,而且更是在景洪水電站的下游?這實在太明顯了。


今天看到西雙版納要實施禁漁,而且更是在景洪水電站的下游,很明顯景洪電站短期內將要有大動作。景洪電站項目備受泰國環保組織關注,因為此項目一方面是為了供電與泰國,而且也是現時最接近下游國家的大壩。景洪電站的一舉一動,都會直接影響下游民眾的生計。這次禁漁期應算首次,意味著什麼呢?有待我們觀察。

星期六, 二月 16, 2008

認識湄公河,從哪兒開始?

(圖片來源:動物星球頻道)

偶然用Google略為搜尋一下湄公河的中文網站,老是離不開經貿和旅遊。不錯,經貿和旅遊都是帶你認識湄公河的重要動機。不過,我不大喜歡由做生意作出發點去認識這片土地,這會讓人以為全世界都只會愛跟帶了一大串銅錢的中國人交朋友,卻嚴重忽視了當地的人文價值和社會風俗。

想認識湄公河,固然就是到湄公河流域國家走走,不作豪華觀光和消費,而是與民同樂。你也可以打開電視機,看看《動物星球頻道》,甚至《中央電視台》聯同其餘五國電視台共同拍攝的一部大型紀錄片《瀾滄江-湄公河》。中央電視台的攝製隊更在新浪網開了一個博客

對於像我們這些港澳台人士,湄公河流域最為人熟悉可能只有泰國和越南的旅遊景點。而對很多大陸人來說,湄公河的事物還要到近年開放團體遊才開始有點印象。除此以外,我們便要依賴英文媒體,而真正能反映湄公河實況的媒體確實聊聊無幾。所以,惟有親自下筆,做更多的推介,必要時更可通過翻譯,把湄公河的近況做一個如實的報導和分析。

星期五, 二月 15, 2008

中國企業在菲律賓惹禍!

為什麼中國企業老是形象負面?事緣去年,中國國營企業中興通訊(ZTE)去年與菲律賓簽署寬帶網路工程合約,據傳工程3.29億美元預算中,有將近2億美元是部分政府官員的回扣,包括菲律賓總統阿羅約的丈夫在內。

近日,一位關鍵證人返抵菲律賓出庭作證,再次引起輿論注意,而中興通訊更罕有地打破緘默,發表聲明否認行賄,也否認有任何不法事情。同時,菲律賓80個民間團體及組織準備發動反貪污示威,要求總統下台。菲律賓傳媒更披露,總統府在阿羅約的默許下可能上演一齣內閣逼宮戲碼,讓她能在這場風暴下全身而退。

這樣的情勢發展,固然是中國企業始料不及。但即使中興沒有涉及不法行為,中興與菲律賓政府制定合約條款,是否也應該考慮採用比菲律賓更嚴格的要求,防止可能引起的貪污行為,例如增加合約的透明度?

星期四, 二月 14, 2008

老撾政府提醒中方企業勿在...

採用這種語氣的報導在中國媒體是非常罕見。要勞煩別國政府通過商務部網站提醒中國企業不要胡來,是中國政府良心發現,不再包庇『自己人』,還是老撾政府已經不好惹呢?希望熟悉老撾國情的朋友可以解畫一下吧。

此外,湄公河委員會委任了新的總裁,原來是以前曾擔任世界大壩委員會(WCD)秘書處任職的Jeremy Bird。這個對一眾環保團體來說是好消息,至少有一個同聲同氣的人領導這個『自廢武功』的委員會,希望可以為下游四國形成共識,向上游國家的中國和緬甸發出呼聲。

星期六, 二月 09, 2008

湄公河事,與我何干?

同僚Peter在三藩市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投書一篇文章[中文版],蠻有意思。他提到幾個數字,值得我們注意,原因是中國要跑到鄰國開發資源,就是要為了滿足我們無止境的需要:
  • 中國七成的木材進口將會再出口到世界市場;
  • 平均每個中國人的碳排放只是美國的四分之一;
  • 中國出口的產品已經總碳排放的三成;換言之,我們的實際碳排放是要比現有的水平高三成;
  • 中國在贊比亞開發銅礦,結果成了我們電視機常用的電線圈;
沒錯,中國應改善自己的環保和人權標準,但我們發達地區的消費者也是責無旁貸。

星期四, 二月 07, 2008

湄公河水可解乾旱?

泰國新總理沙瑪提出開隧道引湄公河水解決東北部乾旱問題,分管水資源的詩里蓬常務副次長則認為計畫有可能投資過大,同時也需要研究相關規定,經得湄公河流域各國的同意後方可施行。[泰國世界日報,2008年2月5日報導]

泰國使用湄公河的水資源,不是泰國一個國家說了算。他指出,根據1995年泰、老、緬、以及越南所簽的四國協定,四國任何一國使用湄公河的水資源,須會知另三國,並形成共識後方可進行。因此,總理需要明確指出,計畫的執行是否能經過三國的同意,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泰國還沒有任何一個單位對該構想的可行性進行過研究。

總部設在曼谷的生態恢復和區域聯盟(TERRA)項目統籌Montree Chantarawong說,沙瑪政府應汲取以往湄公河-其-蒙河引水工程的失敗教訓。該項目被擱置,是因為它會造成廣泛的土壤鹽鹼化。該地區擁有大面積的鹽礦床,將破壞在水道或水庫附近地區的農地。

Montree Chantarawong建議沙瑪恢復由他信政府提出的一村一水庫計劃。他說這項計劃是正確的方式來管理水資源,可是一直得不到妥善管理。

星期二, 一月 22, 2008